策一: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,惟有德者居之。今元政失修、海内鼎沸。诚能效汤、武吊民伐罪,以百里之地,率一旅之师,可取而代之。

策二:蒙元运穷,势如强弩之末。红巾军转战中原,元兵不堪其扰,无暇旁及其余,此天赐良机。宜竭全力,略定东南,而后挥师北上,王业可成。

策三:陈涉先起而先亡,以其先自王,为秦兵“的”也。故曰:辞祸有道,辞其“的”而己矣!为今之计,仍宜暂假韩宋名号,免为元兵之“的”。元运既穷,亦毋须与韩宋合力北向。韩宋与元相抗,无力节制于我,锐进南方,可无后患。

策四:建康为六朝故都,西襟荆、楚,东系江、浙,依山凭水,宜守宜攻,实建基之开府,定鼎之中枢,况龙蟠虎踞,帝王气象巍巍,居之可占大时之利。

策五:陈友谅弑主自立,名号不正。但地居上游,奄有荆、襄,窥伺江东已久。张士诚窃踞江、浙,称孤道寡,若东西夹击,势必腹背受敌。殆矣!然则,张不过一守虏,不足虑,陈则虎视狼顾,于我志在必得,亟宜全力击之。陈氏灭,张氏势孤,一举可定。余如陈友定,明玉珍,胸无大志,羽翼未丰,不足患,徐徐图之可也。惟方国珍近在胁下,剽悍狡黠,不可不防。但方之志在于横行,未有远谋,其众系盐民啸聚。茶、盐为一代之私禁,民无所养而官不能恤,故铤而走险。私禁可原情而贷之,使有所养,则方氏之众自解,此不战而屈之法也。

策六:得民心者得天下。得民之道在于修德省刑,轻谣薄赋。元政无道,应以为鉴。夏书云:“酣酒嗜音,峻字雕墙,有一于此,未或不亡。为国有民者,可不慎哉!”

策七:尚贤者政之本也。桀纣暴虐,小人逞奸;晋灵无道,邪恶当权。忠不见用,贤路壅塞,焉得不亡。故君不自强,士众则强。汤、武得伊、吕而兴;桓、文相管、狐而霸。得人失人之关盛衰兴亡,明矣!

策八:三代之取士也,必学而后入宫,必试其事而能,然后用之。不问其系族,惟其贤。无论农与工肆之人,不鄙其侧陋,则四方之贤,响慕而来归矣!

策九:人非大圣,鲜有全材,适用为可;君欲任贤,当如用器,择可惟长。长则用其长,短则用其短,非中空而液身者无所不收,使人尽其才,材尽其用,此用人之道而治国之大要也。

策十:耕不忘战,战不忘耕,以耕备战,以战护耕。无耕则兵行不继,轻战则民不安居。民以食为天,兵以民为本。兵民一体,内坚外完,则谁能我敌?

策十一:征缮岁给,取之于民。若索取无度,知取而不知培,民用乃竭,此元运式微之因也。诚能遏其人盗,通之于天地之盗,则物阜民康,源长本固矣!

策十二:天地善生而盗之者无禁。春而种,秋而收,逐其时而利其生,则天地之生愈滋,庶民之用愈足。国不自富,民足则富。与民休养生息,乃能长治久安。

策十三:利不及众,则起天下之争;爵不求贤,则萃天下之怨。是以赏禁僭,罚禁滥。赏罚分明,则令行禁止,威权自立。

策十四:善战者省敌、不善战者益敌。省敌者昌,益敌者亡。以我之敌,敌敌,敌不敌,乃胜。

策十五:制万变者在于专;察万微者在于定。四海之民听于一君则定;百万之师听于一将则胜。是以众志之多疑,不如一心之独决。

策十六:兵行过处,计丁给田,使民来归。而后编户定籍,保甲连环。如此则老有所终,幼有所养,不致背井流徒。致敌之因既除,祸胎从此可弭。

策十七:尊儒重孔,兴塾廷师,令童蒙敬习诗、书、礼、易,春秋,六艺,知礼义,人规矩,以正纲纪,以敦风化,此治乱弭祸之大本。

策十八:势有所梏,则小柔可以服大力;形有所格,则大猛不能破小坚。苟能审时度势,因势利导,决壅去蔽,兴利除害,则取舍在我,无往而不适,何患帝业之不成哉!